教师节时忆恩师

教师节时忆恩师

 

引言

    一年一度的教师节到了,不觉间来到美国已经两年了。今年的教师节开始有了一些回忆的情绪。

    回忆中有很多恩师,从村子里的启蒙小学、到城市里的大学、到博士,读书将近20年,走过了一个典型的中国人的教育成长过程。回想起来,自己学习过程中的每一位老师的作用都是不可或缺、不可替代的。在这许多的恩师当中,相随时间最长的是清华大学的徐秉业老师和北方工业大学的赵彦枢老师。赵老师在我的四年大学生活记忆中占了大部分;徐老师不仅指导我的3年半的博士学习,而且还指导了我在清华任教的4年时光:我在清华大学力学系计算力学与弹塑性教研室工作的时候,徐老师是教研室主任,我承担的本科生弹塑性力学课程教学和研究生的塑性力学课程和弹塑性力学课程教学都是在徐老师具体指导下进行的。因此,对这两位老师的记忆最深。

 

大学时的第一位班主任赵彦枢老师

 

    跟赵彦枢老师学到的口诀

    跟赵彦枢老师学到的口诀有两句。

    第一句是1981年跟赵老师上《机械制图》课程的时候学的,是学术知识口诀:长对正、高平齐、宽相等。

    当时在学习一个机械零件的三个视图的绘制及其相互关系,三个视图既相互独立的表达一个机械零件某一方面的几何特性、三者之间又有严格的制约关系。这些制约关系不怎么好记,经常会在绘图的时候弄错。鉴于此,具有多年教学经验的赵老师给了我们一句口诀,来描述一个机械零件的三个视图之间的制约关系:长对正、高平齐、宽相等。

    这句口诀不简单:格式工整、读起来上口、数学严格之外,用三种不同的方式表达了中文的“相等”关系,表现了赵老师高超的中文素质!

    “长对正、高平齐、宽相等”,有了这句口诀之后我在三个视图的绘制过程中再也没犯过错误。

 

    第二句口诀是1999年前后,我在赵老师写给我的信里学习到的:管住嘴、放开腿。

    赵彦枢老师好像是1953年清华大学机械系毕业的。清华校友有悠久的体育锻炼的优秀传统。我们上大学的时候,赵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那时候他就经常提醒我们加强体育锻炼。他还先后请了两位体育教研室的老师来给我们办讲座,讲体育锻炼的重要性、讲国内国际古往今来诸多名人的体育锻炼趣闻轶事。

    我们毕业以后,赵老师还是在每次通信的时候,念念不忘提醒我注意体育锻炼。在一封信里,赵老师说:现在青少年的体育锻炼是在学校里老师的监督下进行的;老年人的事情少、时间多,体育锻炼是自己在公园里进行的。而中年人则因为事务重、时间紧、以往的体格好,往往不注意体育锻炼,这往往会带来身体上的问题。赵老师还结合自己的实际,说:现在他自己的养生准则是“管住嘴、放开腿”。

    “管住嘴、放开腿”这句口诀很重要:这句话不仅很形象地将“把住病从口入关”、“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等养生知识凝炼成6字口诀,而且还将工作场合“少说话、多做事”、“祸从口出”、“路在脚下”、“行胜于言”等行为准则也概括在内。这句口诀不仅对老年人养生重要,而且对中年人职场工作也很重要。如果一个人能做到“管住嘴、放开腿”,无论家里家外,都能万事如意。

    赵老师的“管住嘴、放开腿”口诀让我受益终生。

 

我的清华八年与徐秉业老师

 

    时间过得真快:明年4月份就是我们敬爱的徐老师的八十华诞!不知不觉间,我跟随徐老师从事力学研究、力学教学、与力学工程实践已经20年了。

 

    第一次见到徐老师

    我是1989年7月份第一次见到徐老师的。那时我还在东北大学力学部读硕士研究生,快要毕业了,但觉得在专业技能和专业知识各方面还很欠缺,想要继续学习。但是本人孤陋寡闻,交际很少,听说过的清华力学名家很多,但是没一个有过交往。当时真的不知道报考哪位老师的博士研究生好。遂向我们大学时的力学课老师李成喜老师请教。李成喜老师是我大学时代的崇拜偶像:李老师1950年代跟着清华力学著名的张维先生读过三年制的研究生,后来在1960年代又跟着著名的杜庆华先生读过四年制的研究生。他很有学问,对清华很熟悉。李老师向我介绍了清华力学系的诸位前辈,这样我就有机会得以拜到徐老师门下、结识徐老师。(我很庆幸在上大学时就得到两位清华学长的长期教导!)

    记得去见徐老师之前,先给徐老师打电话。电话里徐老师语气十分温和慈祥,让我感到非常亲切,心中的忐忑一下子就减少了很多。当时徐老师刚刚讲完课,正在家里休息。听说我从沈阳特地赶来找他、向他请教,不顾劳累,很体谅我,马上让我到他家去面谈。

    在清华园西南部的一幢家属楼里,我按照地址轻轻敲门,门开了,一位神采奕奕、满头黑发的先生向我伸手表示欢迎!他就是我们的徐老师!徐老师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很年轻、很热情、很平易近人!这次的会面中,徐老师给我简要讲解了塑性力学的大致发展方向,让我20年来的职业生涯有机会得到一个很好的开始!

 

    从徐老师那里学到的

    徐老师教给我很多,塑性力学专业的技能和知识之外,解决问题的技巧、团队工作的原则、教学方法、学生工作方法等也叫了我很多。可惜本人资质所限,学到手上的不多:大约有三成吧。在师兄弟当中,我常常很惭愧:他们都比我强多了。下面我就讲一讲我记住的、学到的。其实这些很多是我对徐老师所讲述知识的理解,不一定正确。如果我的理解错了,还请徐老师及时指正。

 

1.力学的哲学是简化

    我曾经跟徐老师做助教。记得徐老师在一次讲课的时候说过:如果没有简化,力学甚至不能解决一根杆的单向拉伸问题!因为最基本的理想线弹性在现实中也是不存在的。只有把现实问题进行合理简化,才能发挥力学的威力,解决工程中的问题,并进一步指导工程。

    实际上,徐老师使用简化了的力学模型,解决了大量的挤、压、拉、拔等塑性加工工程问题。

    近年来,我在工程中,也在解决石油工程中的问题时,很多次切身体会到了“简化”的威力和美妙。

    上个月我跟学生讨论模型时还说过:力学的核心是简化,而简化是艺术。

    简化是艺术,是经验+灵感,不是1+1=2的线性逻辑思维。看看他的等身著作,我们就会发现:我们敬爱的徐老师是力学简化艺术的大师。在徐老师的著作中,利用优美的简化模型解决复杂工程问题这样的例子可以说比比皆是、不胜枚举。

    在此仅举一例:天津新港造船厂60米高500吨龙门起重机主梁的设计就是我们敬爱的徐秉业老师在60年代末设计的。徐老师使用简化的解析解方法,对这个当时国内第一大的主梁进行了精确的力学计算。在设计过程中,徐老师发明了该类、巨型造船用龙门起重机的主梁在风载和地震载荷作用下的振动计算公式,创造性地对它的疲劳特性进行了计算。当时设计寿命35年。实践表明,该设备自从矗立在天津新港船厂以来,35年一直稳定、平稳的运行。

    徐老师还具体设计、参加了该起重机的安装工作。为国家节省安装费超过400百万元(60年代末当时的价格计算)。这个设计1978年获得全国科学大会奖。

    这么巨大的设备工程,要是现在做,没有1百人参与、协同攻关多少个月,是不可能完成的。可是徐老师用简化的力学模型、用解析法,就准确地给出了对历史负责的设计。事实证明:我们敬爱的徐老师是当之无愧的力学简化艺术的大师,是科学和艺术相结合的工程实践大师。

 

2.做力学要勇于创新

    徐老师曾经对我说:“做力学研究不能固步自封、原地踏步,要勇于创新,要结合工程实际需要来进行研究。只要能够解决工程中的问题,这就是好的成果。”

    徐老师在1989年以前的工作完全集中在金属材料的塑性分析和结构设计上。1989年以来,随着国家现代化建设和能源工业的发展,工业界对岩石力学的需求与日俱增。这个时候,徐老师不畏艰难,开始了在能源工程中的力学应用研究。我有幸作为徐老师的学生参加到这个具有创新意义的工程实践当中。曾经跟着徐老师多次到煤矿现场考察。

    徐老师的创新思维对我的影响很深,徐老师的言传身教让我深切体会到:真正的学问来自于工程实践;真正有价值的成果来自于对工程中遇到的难题进行提炼、概括、并进一步解决之后产生的新方法、新理论。

    徐老师带领我们进行的脆塑性结构理论研究相关成果就是徐老师创新思维的实践之一。

 

3.谦谦君子

   “徐老师很谦虚”,这是1996年我带着清华力学系固体力学专业毕业班的学生到昌平桥梁厂实习的时候,该厂的郑厂长跟我说的。其实我听到过很多人都这么评价我们敬爱的徐老师,郑厂长是其中的一位。郑厂长也是昌平桥梁厂的正厂长、一把手。

    他给我们讲徐老师的故事,说:“文革后期,70年初,徐老师到昌平桥梁厂参加生产实践,非常谦虚地和工人一起劳动,每天坚持。徐老师是1963年回国的博士。这么大的博士天天和工人一起劳动,一点儿架子都没有。甚至和工会的关系都非常好。真是不容易。更加难得是:徐老师经过力学计算,把桁架式龙门起重机主梁的截面形式由倒三角改成正三角,把同样重量的材料制成的龙门起重机的安全工作承载能力提高了三分之一!一直到现在(1996年夏天)还在生产,20多年来一直是我们桥梁厂的主要产品。为厂里节约的成本大了去了!知识就是财富,确确实实!”

    徐老师确实很谦虚,是我学习的楷模。多年来,我一直学习徐老师的谦虚。很惭愧,我做得不好,看来我得需要一直学习下去。

 

结束语

    回想起在诸位恩师门下学习、工作的那些日子,真的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事实繁杂,学术的、社会的,很多时候觉得很迷茫,好希望能有机会再回到学校向恩师请教!

    借此教师节机会,谨祝我们敬爱的恩师们健康、长寿、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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